讓一個生態保育的人告訴你什麼是戰爭

人類古來就有戰爭,傳統的戰爭都可以用歷史記載下來;可是,未來的戰爭一但發生了,他所殘留給後代的後果,將會使得「戰爭」兩字變得毫無意義了。

文 / 劉其偉

一向沒有時間去注意世局與政經的新聞。只是近月來,因電視和報章不停地把原本非常安詳而繁榮的台灣,莫名其妙地炒得好像張弓之箭,日夜不寧。閒談間,許多人常會問我戰爭是否很恐怖?我坦誠地告訴他們:「我膽子好,一生中什麼都不怕,最怕的就是戰爭。」因為我是二次世界大戰,曾在軍中服役的技術員;而越戰期間,也曾被美國海軍雇用,被派到西貢和金蘭灣工作的軍事工程人員。我嘗過不少落彈的死亡呼嘯之聲,也看過不少血淚成渠的畫面。

上面所說的是半個世紀以前的事了。可是我們今天都集中在大都會,一旦戰事發生,情景便不同了、近代戰爭,都市可能在一夜之間就淪為地獄。舉例而言,首先是停電、全市漆黑,水塔存水用盡、繼之滴水難求。所有大樓癱瘓,即使是底層建築,微至排泄之事也無處可尋。

我在童年也是遭遇過七、八級日本關東大地震倖存的人。我了解人禍與天災,兩者情況是截然不同的。人類對於天災,本能的反應會立刻浮現慈悲;但是,戰爭是人為的,志在殺戮,不似天災的上帝尚會念及一絲的留情。


大凡一個有智慧的戰略家,他應該是一個熟識歷史的人,他會從歷史學習教訓;戰爭的致勝,自有其環境條件及其價值觀。需知無知的星星之火,常常足以引發自焚的燎原。我是兩度戰爭過來人,深知戰爭之苦,因此非常不喜歡看戰爭、講風涼話的人。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世局便進入所謂「冷戰」。超強國家大都嘗過「滋味」,沒有一個國家敢輕言戰爭。十多年前,先進國家大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所謂:「今人擔憂的三次大戰的預測」。曾經在華盛頓舉行過二個國際戰爭科學研討會,這個會議是由世界百多位的軍事家、近代物理學家、生化家以及大氣學家,耗費兩年共同來研討戰爭結果,其中尤其指核試和合五戰,他在戰後造成氣象和地球上各種生命體所受影響。從電腦戰爭的演示中,得知假設發射兩百枚「ICBM」飛彈的話,其威力足可使地球上空氣因爆炸而產生高熱,溫度足以點燃任何物體;甚至可以橫掃地球大部分地區,燒光所有的存儲物資,並威脅殘存的所有生命。

由於這麼大規模的燃燒,土地當然被燒得酷熱無比,深藏在泥土裡休眠的植物種子也全盤燒死,史地球不會再呈現綠油油的生機。需知近世武器的摧殘力,比天災留下來的災難還要大。許多最新武器,它在爆炸時溫度可達三千度,而形成所謂光化煙霧,這種煙霧如果上升至平流層,就會破壞臭氣層;正如讀者周知,臭氧層是大氣裡薄薄一層氣體,它的效能是保護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體,如果沒有這層氣體,生物就曾發生突變而死亡。

我再一次坦誠地奉告讀者朋友,戰爭的慘狀,不是文字所能描述的。它絕非像無知的人所說:「東邊打一砲,西邊打一砲」,就叫作戰爭。二次世界大戰時,美國巴頓將軍(Patton)是當年被稱最具頑強戰鬥的人,有一次當他巡視地中海區坦克戰役時,看到那片腥紅的血地延綿數十里,不禁潸然淚下。巴頓將軍尚如此,我們豈可輕言戰爭。

在我生命中,曾先後嘗過十一年戰役歲月,故此我無愧。這篇文字是我站在台灣生態保育的立場,說些該說的話,我必須告訴下一代:「現代戰爭所遺留下來長期的生命摧殘效應,使得『戰爭』兩個字 ,變得毫無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