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再炫耀過時的血腥牙雕了!

弱肉強食,原是『自然法則」;為了一物生存而必須犧牲一物,這是天演,圈無可厚非。

可是人類並非如此。生存之外。為了虛榮,還要繼續殺戮,製造血腥的兇物──牙雕。

文 / 劉其偉


年初《中國時報》刊出一則消息,略謂故宮展出橫跨七千年的牙骨藝術文物。在展出期間非常湊巧地,Discovery頻道也連續數天播放「In search of our ancestors」,描述人類從「直立人」以來,就開始屠殺動物。由於祖先的嗜殺基因一直留傳在後代的血液裡,致使後代的所謂「文明人」,為了時尚與虛榮,而喪失好生之德。數千年來,「文明人」演出了無數殘忍的行為與糟塌動物生命的悲劇,目的只是為了做牙雕。

一萬至一萬二千年前,人類就開始捕殺長毛象。十六世紀,葡萄牙、英國商人為了開拓拉丁美洲,而向非洲展開奴隸販賣時,同時也發現做象牙貿易較之奴隸販賣的利益高。因此在十九世紀的初葉,象牙兼奴隸販賣遂成為世紀頂尖的一門行業。迨至十九世紀末葉,奴隸販賣結束,象牙交易繼之盛興起來,此時倫敦是世界象牙交易中心。當第一次世界大戰在一九一四年爆發時,非洲象牙交易每年高達1,000公噸,這個數字是表示每年會屠殺50,000隻大象。人類每年犧牲了這麼多的生命,其目的無非是把象牙加工,做裝飾擺設、刀柄、撞球,以及與世俗無關緊要的物品。如此經過四年,象牙交易一度逐漸式微。

可是,自世界二次大戰以後的一九0五年,象牙交易又突然復活起來,倫敦進口數量為29公噸,其後逐年開始增加;六四年為485公噸,六七年為537公噸,七0年為631公噸,在七三年以後,每年平均竟達1,236公噸。當時象牙價格幾乎高漲至與金價等同的地位,較之一次世界大戰時期的金價還要高兩倍。


由於外界對象牙需求量逐年急遽增加,印度和非洲的政府不得不對野象加以保護,雖然頒布禁獵,相對的更增長了盜獵之風。惡性循環之下,既往稱象牙為「白金」(whitegold),如今則真正變成了「血腥的象牙」黃金了(bloodyivory)。

早期盜獵者只是用毒矛和弓矢捕殺大象,如今盜獵者乃為龐大的國際組織,與販毒集團相似,背後由黑社會支持,並使用俄製的AK-47自動步槍與政府抗衡。為取得象牙,不分雄象和雌象,甚至幼象也遭殃。如果乘坐直升機從空中下望,有時可以看到草原上遍地都是成堆的枯骨。

烏干達 (Uganda)是東非自然保護區之一,由「IUCN」(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 Resources)管轄,一九六六年Kabalega瀑布國家公園原有象群15,000頭,僅僅十四年後,即八0年,象群歷經盜獵,數量竟降至1,200頭,即每年被屠殺約1,000頭。

在肯亞(Kenya),情況也是如此。在一九七0至一九八一年間,原有象群數目65,000頭,此十年間數量維持非常穩定。其後由盜獵之猖獗,在八七年,象群數目竟降至21,000頭。

此等盜獵之風,近二、三十年來橫掃整個非洲,例如中東部的坦尚尼亞(Tanzaia),在一九八一年,象群約有200,O00頭,到了八九年,幾乎被盜殺半數,年齡三十歲以上的大象幾乎被殺光,因為歲數愈大象牙也愈長。

其他如薩伊(Zaire)和剛果(Congo)由於象群大多分布於叢林而非草原,故此數量不易統計。

至於亞洲方面,象隻遭害比較輕微,原因似乎是由於宗教信仰,人民對屠殺象隻非常反感,同時亞洲象和非洲象不同,雌象是沒有牙齒的。

故宮今日展示這批號稱橫跨七千年的牙雕文物,一如婦女囊昔所穿著的皮毛大衣,那時認為是華麗,今日已認為它是血腥。筆者認為故宮這次展出牙雕,也許是一個好機會,藉此一展出來教育我們的下一代,讓他們了解人類對動物應具有的道德。

台灣的社曾教育也到了必須正視人類對待動物的倫理道德關係的時候了,從而使台灣新一代的教育工作者、藝術工作者以及倫理哲學工作者,都能夠共同建立一種開放的眼界和胸懷,這也代表著道德反省與倫理良知聯繫的開端。

(參考資料Peter Jackson,1989,The Status and Conservation of Africa,s Elephantsand Rhions.IUCN,Gland(SwitZ))

(本文作者為人類學工作者。玉山國家公國榮譽森林警察、自然保育代言人